西方文论 - 杨宁

第一节 文学与意识形态

一、文学在社会结构中的位置

观念性上层建筑的较高处，与经济基础距离较远。

二、经典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三种含义

a)    特定阶级、集团的信念体系； b)   虚假意识、谎言； c)    意义和观念的一般性生产过程。

三、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论

1970 《意识形态与意识形态国家机器》

谎言在被识破时其欺骗性已经消失，而人们深信不疑的东西才是谎言。

1. 国家机器
   • 政府、军队、法庭（暴力性、可见性、公共性）
2. 意识形态国家机器
   1. 宗教、教育、家庭、工会、传媒、文化（被暴力、隐形、私人）
      • 比如：
        • 宗教通过仪式建构仪式感、商品拜物教（消费主义社会中的双十一，在仪式中消弭自我）、广告（开哈佛汽车，上哈佛大学）、体育赛事等，阿尔都塞揭露了这些隐形的意识形态。
   2. 功能：
      • 自然化（自然地呈现渗透）
        • 父系社会以科学的名义压制女性，《圣杯与剑》通过历史考据说明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是一种倒退；
        • 衡量标准的单一化，比如金钱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
      • 合法化（将统治本身合法化）
   3. 意识形态的运作方式： 建构个体与现实间的想象性关系 三个步骤： a. 把个体询唤为主体（所有的公司招聘等，个人身份根据所读学校/所在企业定义）; b. 主体对主体的臣服（Subject，要成为一个主体，首先要对另一个主体臣服）; c. 主体与主体之间的相互指认(大学生群体、外文系学生)
   4. 意识形态是一个“镜像序列”（提供了一面面镜子）
      • 拉康的“镜像阶段”
        • 自我意识永远伴随着他者存在，自我意识的建立通过镜子指认（他人的反馈）
   5. 意识形态没有历史
      • 从人类产生第一个想法以来，意识形态就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四、症候阅读

1. 挖掘文本深层的意识形态：
   • 比如《狮子王》电影中的精英主义成功论、继承制；
   • 童话中的意识形态：《白雪公主》中完全被动的公主、镜子作为男性凝视、小矮人作为安全的男性空间、漂亮女人即使是尸体也会有王子爱（灵魂不重要）；
   • 《金陵十三钗》将女性作为资源，将其身体被掠夺与民族仇恨建立；
2. 尤其是关于阶级、性别、种族。

第二节 女性主义文论

一、女性主义概况

1. 两次浪潮：
   • 第一次：19世纪末、20世纪初 - 外在权力
   • 第二次：20世纪60年代 - 内在的、文化的
2. 不同流派：都强调平等、消解男权中心主义
   • 自由主义女性主义：追求男女机会平等，但反对对女性的特殊照顾
   • 激进主义女性主义：认为男女不平等来自生理差异，号召女性联合，不再承担生育的功能
   • 社会主义女性主义：认为“女主内”造成社会（GDP等概念）对女性劳动的抹杀，资本主义对人价值的异化
   • 后现代女性主义：解构，没有任何一位女性可以代表所有女性，女性群体每个人的需求都不一样
   • 文化女性主义：女性气质比男性气质更优越
   • 性别分离女性主义：男性女性只有彻底分开才能自由
   • 赛博格女性主义：让机器与女性互相结合，提高身体机能
   • 精神分析女性主义：分析女性潜意识，背后的欲望
   • 性解放女性主义：认同 sex worker，认为这是一种基本权利，所有服务业都产生工具化
3. 女性在文学批评中的两大形态：
   1. 女性阅读：女性经验 对文学作品独特的评判视角 带着女性经验重估文学作品（采取抗拒式的态度，具有批判色彩）
   2. 女性创作：文学史是一部男性经典史 挖掘女性作家 重新解释被曲解贬低的女性作品

二、女性主义经典著作

1. 1929 伍尔夫《一间自己的屋子》
   • 寻找女性文学传统
   • 发掘女性文学被压抑的根源（经济不独立，没有教育机会，社会经验缺乏），“钱”指经济独立，“屋子”是属于自己的时空
   • 双性同体：理想的人格形象，柏拉图的《会饮篇》。每个人体内都有两种力量，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对男女二元对立思维方式的解构。（二元对立隐含意识形态，其中的灰色地带被意识形态压抑）
2. 1949 波伏娃 《第二性》
   • 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建构的，女性不能在男权文化的天空下另辟苍穹
   • 分析：女性如何变为第二性？ 生理差异、女性需要生育，影响了工作能力和活动空间（家庭内部）。波伏娃认为人最根本的需求不是繁衍，而是超越。而女性活动空间的狭小阻碍了超越。波伏娃认为母系社会是因为人类未认清生育需要男性和女性共同完成的现实，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女性成为了第二性。同时，抚养方式使女孩成为女人。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
   • 分析：男性如何将女性禁锢在第二性？ 私有制的兴起（女性成为了财产）、宗教（对 Chastity 的管束，物化情节）。
   • 女性何时走出家庭？ 工业革命需要新的劳动力、人口控制的思想与实践
   • “第二性”地位如何限制女性发展？怎么办？ 女性作为妻子赢得家庭却失去自我。解决方法是要工作，发掘性别优势，勇于挑战并追求超越。
3. 1972 约翰·伯格 John Berger 《观看之道》Ways of Seeing
   • 观看先于语言（观看受到文化习俗制约）
   • 女性作为被观看的对象（画像等）
4. 1979 吉尔伯特 苏珊·古芭 《阁楼上的疯女人》
   • 《藻海无边》以阁楼上的疯女人为主人公，主人公烧掉象征帝国主义与男权主义的庄园
   • 简爱与伯莎作为一体两面：简爱象征理性、克制、规训；伯莎象征反抗、野性、激情
   • 不同作品中的疯女人形象/她们为什么会发疯？

第三节 后殖民主义文论

一、殖民主义、新殖民主义、后殖民主义

1. 殖民主义：殖民地国家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受到宗主国控制（随着二战结束而结束）
2. 新殖民主义：二战后，殖民地国家空有独立之名，在政治、军事、经济方面无独立之实
3. 后殖民主义（文化殖民主义）：殖民关系的审美文化方面，缺乏文化主体性

二、赛义德

1. 1978《东方学》 1993 《文化与帝国主义》1994《知识分子论》
2. 《东方学》核心：批判西方中心主义
   • 空间上：建构文化等级结构（运用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 - 意识形态 - 西方与非西方：中心与边缘、文明与野蛮、先进与落后、科学与迷信）
   • 时间上：历史目的论叙事（强调历史始于西方，终于西方）
   • 西方文化普遍化（将进步归功于文化，而忽略资本原始积累的过程）
3. 东方主义：（与第二性类似）东方不是一个地理概念，而是被建构起来的概念
   • 理论基础：
     • 拉康“他者”/“自我”二元逻辑：通过他者认知自我，通过确立差异来建构自我（忽视了东方内部的差异）
     • 福柯的权力话语理论：目的是实现帝国主义扩张殖民
     • 葛兰西的文化霸权理论：一个社会中的某种文化成为主流共识（比如美国梦的文化渗透）
   • 东方学内涵：
     • 作为一门学科的东方学
     • 作为一种思维方式的东方学：二元对立方式思考东西关系的都叫东方主义
     • 作为驾驭和控制东方的权力话语机制
   • 东方主义基本观点：
     • “东方”是西方文化和知识的建构物：导致东方被剥夺主体地位，没有自己言说的可能而只能被言说
     • 建构的目的：为了通过建立一个他者来确证自我（我-他关系同时是主奴关系）
     • 东方主义是西方人出于无知偏见构建出的东方神话
     • 强调对话与平等交流，消除二元对立思维，客观理性看待文化
   • 中国学界反思：
     • 自我东方主义：以他人的方式建构自己（如电影《红高粱》）
     • 东方作为权力主体建构“他者”（同时与性别权力关系挂钩）

三、如何评价后殖民主义

• 提供了评价作品的角度
• 他者的评价不一定都是偏见：西方人的部分认识可能是有道理的
• 我们对其他文化的偏见